器篇”的膛压公式,那是军事学院在各地战场用鲜血验证的算法。
徐光启的狼毫在洒金笺上游走如龙,其在自己策论《论浑象仪改良授时法》一章中,他巧妙将郭守敬的简仪算法与京华光学所研制的擒纵齿轮结合。
当写到农事与农时之关系时,特意引用了老师徐贞明当初治理南畿水田时提出的“分层蓄排法”,却在页脚用小楷补了条新发现:“今以太湖淤泥试种南洋占城稻,较传统圩田增产三成。”
“啪嗒”一声,梅之焕的汗珠在策论卷上晕开个涟漪。他正在痛陈“湖广桑基鱼塘之弊”,其中引用的数据竟来自京华商社的贸易账册——他出身麻城梅氏,家中与京华颇有合作。
当他在另一章中提出“或可以新式蒸汽缫车以代手工”时,配图竟是改良后的《王祯农书》水力机械,只不过将水轮换成了京华锅炉厂的新型压力阀……
考试的时间非常久,但高务实却坚持交卷即阅,亲自审阅这些策论——此前会试的八股文他一篇没看,却看了所有高分“选修”,此时再看策论更是意有所指。
一直到了下午,天色已然逐渐转暗,高务实正在细看徐光启的浑象仪图纸。那些精密齿轮的参数,分明与南京观星台的“万历仪”零件相符——但高元辅嘴角却泛起笑意,因为图纸边缘标注的误差修正公式,正是出自徐光启数月之前在京华《科技月刊》发表的《璇玑误差三要义》。
“好个徐子先!”高务实击节赞叹,“用《周髀算经》的勾股圆方之术,解了泰西传教士都头疼的赤道仪漂移难题。”
烛光忽然在图纸某处跳跃,那里藏着一行小字:“参考《梦溪笔谈·象数篇》第四卷”,正是沈括关于星图绘制的古法。高务实甚是欣慰,后世一些殖人动不动就说中国自古无科学——笑死,中国古代要是都没有科学,同时代的其他文明大抵就只配上树跟猴子坐一桌了。
日光尽隐,玻璃风灯亮起无数,照得保和殿外华光一片,竟似乎连天气都不那么寒冷了。结束阅卷的高务实负手立于丹墀之上,蟒袍上的金丝蟠龙在殿内十二座青铜浑象仪映照下恍如游动。
是时候了,借此良机,该向这些大明今后的希望说明一下自己的用意了。
“诸生可知,二百年前三宝太监的宝船为何能劈波斩浪?”他的声音在保和殿穹顶下激起回响,手指忽然扣住案上仿造永乐年间的航海罗盘,“不是靠什么仙家法宝,而是水密隔舱、牵星板与《郑和航海图》里三万处实测数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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