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……”
无垢僧深呼吸后,没有去看顾濯,声音艰涩至极:“欺师灭祖……这不是我想要做的事情。”
说这句话前,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因为不知所措。
欺师灭祖这四个字不难写,但从来极难做到。
与境界有关,毕竟修行归根结底是时间的游戏,后浪哪有这么容易把前浪拍死?
然而归根结底,最重要的是,他无法接受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顾濯什么都没有说。
裴今歌眼神平静。
对这个回答,她没有感到半点意外,只觉得理所当然。
禅宗弟子多有信仰,而信仰这种东西便是如此,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坚信着,去做出某些关于自我牺牲的事情,以此获得心灵上的满足。
她对此不鄙夷也不喜欢,唯一的态度是尊重,尊重信仰者为信仰而做出的一切选择。
顾濯与裴今歌的看法相似。
“我从未想过要逼迫你做欺师灭祖之事,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的存在,原因很简单。”他说道:“因为你是我的朋友。”
无垢僧看着顾濯,很想要说些什么,可是咽喉里的空气却像是在这一瞬间尽数消失无踪,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这种如同窒息的感觉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强烈抽离感,要把他的泪水与力气都抽走,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。
他很想质问,如果你是我的朋友,那为什么要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这个残忍的事实呢?然后他想起真相出自裴今歌口中,顾濯其实是想要给予他委婉的那个人,甚至还为他思考过解决问题的办法……这他还能做什么呢?
假若道德有高地,那他的这位朋友从未下来过,永远居高临下。
这真的很像是伪君子,但偏偏不是。
不知过了多久,无垢僧他再次低下头,问道:“还有别的……什么事吗?”
裴今歌听着这话,带着憾意看了眼杯中茶。
“近些天,我还会在这边。”
顾濯看着无垢僧说道:“无论你作何决定,希望你能告知我一句。”
话说完后,他端起残茶饮了口,起身往禅房外走去。
裴今歌随之而行。
天莲寺是南齐名寺,位列南国四百八十寺的上游,声名斐然。
这处禅房更是寺中重地,周遭自然不乏强者,但那两人不愿意被看见就只能是瞎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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